“我希望你好好的。”

爱无理 (1V1 H 校园) 作者:容山

“我希望你好好的。”

      初初在游问一家住到了12月30号,两个人都极有默契地对那个风雪夜闭口不谈。游问一白天做一日叁餐,做完饭就戴着口罩去初初家看猫。

    真别说,他这付出,毛孩子们全记心里了。每次防盗门一响,不问和叁千问就甩着尾巴小跑着迎上去,蹭裤腿、翻肚皮、拿湿漉漉的鼻子拱人,把讨好人的把戏使了个遍。

    “记得谁是你们亲爹就行。”老父亲鼻子痒得直抽抽,连打了两个喷嚏,硬是把添粮、开罐头、换水、陪玩,铲砂整套流程走完才回自己家。

    晚上他就拉着初初使劲儿做,俩人在这方面特和谐,初初真拒绝不了。游问一入睡时总把人牢牢圈怀里,生怕人跑了。其实初初她自己也有点不想回去,在游问一家好吃好喝好睡,身体被餍足后的舒适更是做不了假。

    感冒慢慢好了不说,脸颊被游问一养出了一点温润的肉感。

    她很久之前跟游问一承认过自己对他有生理性喜欢,游问一昨晚睡前不知怎么就想到这茬儿了,搂着初初对她说,他是病理性喜欢,疯了都喜欢。

    这种诡异而胶着的相处维持了将近一周。

    除了她和Evan打电话时,游问一特别喜欢弄她。后面初初学精了,掐准了Evan每天来电的点,反锁进洗手间。就是电话一挂,房门一开,游问一必压人在床上。初初骂他,扇他,他照单全收,有时候醋的不行了,就耳根通红,死死扣着她手,磨她,老问初初谁让她更爽。

    初初别过脸去,不答。

    圣诞过后就是元旦。

    蓝如宝和Jason已经在Tampa两天了,他们打算在那里跨年。海滩、烈日与棕榈树,她在微信里给初初扔了好多照片,说自己现在开心得不得了。初初回她:Enjoy!你高兴,肚子里的宝宝就高兴。

    游问一长腿交迭斜倚在沙发里,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发语音,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了颗蓝莓,嗓音凉飕飕的:“对我弟的关心,倒是比对我上心得多。”

    叶赏和祝君也发来探口风的信息,拐弯抹角地问她病好全了没有,跨年夜怎么安排。

    初初余光掠过沙发上的男人,故意当着他的面按住语音转文字,轻描淡写地讲:“还没定,不过大概率是陪男朋友过的。”

    且不说这真的假的,反正她气他有一套的。

    “有人要来找你跨年。”游问一扫了眼亮起的屏幕,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谁?初初眉心微挑。

    门板紧接着被急促地敲响。

    初初拉开门,门外的余娉一身寒气,眼里的震惊快要溢出来,目光在初初和沙发上姿态闲散的游问一之间来回逡巡。

    游问一这爷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余娉。

    “不...不是,这怎么回事儿啊?!”

    初初没接茬,侧身招呼她进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游问一,根本不打算解释,指了一下坐在沙发上悠哉的男人,自己转身厨房烧热水。

    “她跟Evan分手了?”余娉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冲游问一比口型。

    游问一耸肩:“你自己问她。”

    热水递到余娉手里。

    “暖暖。”

    初初穿着一身宽松的丝质家居服,长发随意垂着,大病初愈,眉眼间有种平日里少见的倦懒。

    “你和Evan分手了?”余娉忍不住问。

    “没有。”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俩?”

    初初又是一耸肩,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几乎和身后的游问一如出一辙。

    余娉还在自顾自瞎猜,初初手机在茶几上响,Evan来电。

    他说改签了机票,后天元旦回DC陪她。

    初初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手机音量大的屋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余娉端着水杯,僵在原地,悻悻地看游问一。

    “我打算回自己家了。”  初初站起身,理了理长发,微抬下颌看向余娉:“一起走么?”

    “走,马上走!”

    游问一全程没说什么,手里一直盘着电视遥控器,等她俩一应一合完,盯着电视来了句:“你不准走。”

    “谁?”余娉一愣。

    看表情就知道了,游问一压根没问她。

    初初轻哂了一声,抱臂转身进了衣帽间。

    十分钟后,初初换好了及膝大衣,围巾严严实实遮了半张脸,手里提着两个打包袋。余娉从进屋到现在连大衣扣子都没解,干脆等在玄关。

    游问一指节叩着膝盖,一下一下的,好整以暇地看着初初换鞋。

    金属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你难道不想聊聊丫丫的事儿吗?”

    游问一声音不大不小,一句落下,全屋彻底安静了。

    ?!!

    余娉从进屋到现在就一直处于震惊和懵的状态,她恨自己出门前没看老黄历。

    捏着门把的手骤然僵住,初初指尖轻微颤,呼吸速度开始不自然地快。游问一在客厅瞥了眼余娉,而后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了初初。

    以前有想过跟他聊这个事儿,但也没想过是今天,更没想过是此时此刻,她是想知道的,可以说是很想知道。

    这句话很有效,初初慢慢转过半边身子,长发顺着羊绒围巾滑落。这爷将手机遥控器往左手边一撇,右手食指点了点沙发。

    过来坐。

    恰在此时,余娉的手机震动,乔令打来的:【游问一说你到DC了,出来吃个饭,老子孤家寡人快发霉了。】

    余娉抬眼,正撞上游问一投来的视线。男人比了个“账记我头上”的手势,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那我先去找乔令,你们聊。”  她识趣。

    整个事儿跟余娉确实没多大关系,她也只是个局外人,知道的不多,她也不想掺和。游问一现在摆明了不想放初初走,她杵在这里就是纯碍事儿。

    余娉走之前拍了拍初初肩膀,不敢多说一二。

    门被关上那刻。

    游问一揉了揉脸,说:“在我这儿跨年。”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初初不动,游问一也不急。他随手摁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

    衣帽间传来细微的响动,打包袋被放回原处。初初解下围巾大衣,重新踩进拖鞋里。

    五分钟后,她在沙发另一端落座,电视屏幕被游问一按灭。

    她答应了。游问一也不卖关子。

    丫丫是大一入学那年秋天出的事。

    穷、单纯、长得漂亮,申请贫困助学金的表格辗转流到了某些人手里。胁迫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大学生,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不止她一个,还有别人,只是他们搞错了人。丫丫是褚高中就喜欢的女孩,纵然当时俩人没在一起,也始终活动在他的视线里。

    “褚收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叫了我去捞人。去的很及时,除了皮肉伤,最坏的事没发生。但姑娘吓破了胆,身上全是鞭伤,嗓子哭得完全发不出声。”

    重度解离性遗忘。医生说,人的大脑为了不让自己彻底疯掉,会在遭遇毁灭性摧毁时启动过载保护。

    褚陪她去英国,全新的环境,一切都再来过。她后来争气,在某所G5拿了本科学位,现在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两样,但她脑子里,好像彻底没有一个叫初初的姐姐了。

    这账,一笔一笔,游问一都记下了,在没有十足把握连根拔起之前,他和褚选择先蛰伏。

    “别再去雇什么蹩脚的私家侦探了,真想瞒你的东西,你花再多钱也探不到底。”游问一把丫丫的消息封锁的很好。

    跟初初猜到的差不多,但真听他把这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手越攥越紧。

    “你早就知道丫丫跟我什么关系。”

    “一开始不太知道,后来知道了。”

    “知道了却瞒我到现在。”

    “那你呢?”游问一冷笑出声,也来了脾气,逼近半寸:“宁肯信外人、去求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不肯找我?”

    “初初,你明知道谁最有本事帮你。你从来没信过我,我把底牌摊给你看,你装聋作哑;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弃如敝履。我永远是你第一个舍弃的,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对我。”

    “做你的猫你的狗,你还知道亲亲抱抱。”

    游问一说到后面也挺伤心的:“丫丫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褚不想让她接触任何人,受到刺激更不容易康复了。”

    后面杭见出事儿跟丫丫这事儿是有关系的,他也管了。但他不方便出面,一直是褚代他安顿杭见和他父母。这些事儿因为跟初初有关,他其实做的很仁义了。

    两年前本想就着这事儿彻底解决好以后再去找初初,俩人算是有个好的开始,但她早他一步。

    在某个燥热的夏夜,他接到余娉的电话,初初打的,人在酒吧。当站在酒吧看这姑娘要拿酒瓶护着余娉跟人家拼命的时候,一切就乱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关于杭见的,他突然就不想说了。

    初初无言以对,巨大的信息量与隐秘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压得她胸口发闷。游问一不再说话,只是默默陪伴着,俩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给她时间消化。

    十分钟后,手机在膝边疯狂震颤,她宛若未闻。

    游问一伸手揽过她的腰,顺势捞起手机,扫了眼屏幕。

    “我小妈找你。”

    初初木然划开接听,听筒里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哭嚎。

    都说旅游是检验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方式之一,之前在家的时候,怎么相处怎么亲,那是还没经历事儿。一出来玩儿,所有问题都浮现出来了,孕期的激素失衡撞上对方逐渐耗尽的耐心,细碎的火星终于引爆了引线。

    可能是感恩节,圣诞节,元旦都在她身边,没跟亲人在一起,想家了吧。

    蓝如宝说不知道。

    当晚她就改签独自飞回DC,Jason则直接飞回了加州父母家。

    初初和游问一去机场接人时,外面开始下雪。蓝如宝坐在后座一直神一阵鬼一阵的,前一秒还在哭诉为什么Jason不回她短信,后一秒又疑神疑鬼地问初初和游问一怎么会凑在一辆车里。

    游问一今天被蓝如宝突然这么一搅和,现在是一点好脾气没有:“再不闭嘴就下车。”

    蓝如宝老实了。

    初初低头给Evan发了条长信息,言简意赅地交代了蓝如宝的突发状况,将跨年的碰面推迟到了两叁天后。

    窗外雪落无声,车流在银白色的夜色里缓缓延展。

    游问一单手打着方向盘,右手在换挡间隙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初初冰凉的右手严密地裹进掌心里。

    跨年夜,他到底把人扣在了身边。

    俩人站在阳台,初初看雪,游问一看她。

    “新年愿望。”

    “希望丫丫好好的。”初初说。

    “我希望你好好的。”游问一说。

“我希望你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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