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寡头与安娜 (强取豪夺 年龄差) 作者:Eva

疯了

      安娜第二次独自出国,目的地是奥地利。同事的婚礼,三天。

    安娜看着窗外的云,想起第一次出国精心策划,是为了跑。十多年后第二次独自出国,德米特里站在后面,看着她走进去。

    头两天,莫斯科一切正常。

    德米特里每天早上七点送妮娜上学,让奥尔加照顾瓦洛佳,然后去公司。晚上回来检查妮娜的法语作业,遛狗,陪瓦洛佳在地上滚两圈,然后洗澡,睡觉。

    规律。正常。

    到了第三天,开始有些不对劲。

    早饭的时候,奥尔加把茶端上来,德米特里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薄荷放多了。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杯茶推远了一点。

    奥尔加看了一眼,默默收走,换了一杯。这一杯薄荷少了,他又喝了一口,还是没说话,奥尔加站在厨房,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这是怎么了?

    下午德米特里从公司回来,一张脸面无表情,本来就冷硬的脸,此刻更是冷的吓人,关车门的动作都重了几分。院子里的狗们正在玩皮球,一只黄色的橡胶球咕噜咕噜滚到车道上,正好在他脚边。黄色的球撞在锃亮的皮鞋上,他停下,沉沉的眼睛盯着那只球看了两秒,然后一脚把它踢进了灌木丛。

    狗们愣住了,几双眼睛看看德米特里又看灌木丛,一窝蜂跑过去找球。

    德米特里径直走进屋子,没有看任何人。

    晚上和安娜通话的时候,德米特里一切正常。

    "玩得开心吗?"

    "嗯。你呢?"

    "都好。妮娜作业做完了,瓦洛佳今天没哭。"

    面带笑容,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异样。安娜挂了电话,觉得没什么问题。

    妮娜看着宛如精神分裂的爸爸,不这么觉得。

    第四天晚饭,奥尔加怕德米特里不满意,用尽浑身解数做了极其丰盛的晚餐,德米特里看了眼桌子,“浪费。”妮娜嚼着肉,手上给瓦洛佳切一些水果,盯着爸爸看了一会,又和奥尔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一起撇撇嘴。

    晚饭后德米特里又在客厅走来走去。头发乱糟糟的,手机拿起来,放下。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冰箱的门没关严,他走过去,"砰"地一声按上。

    妮娜坐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她回到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招了招手。瓦洛佳正趴在地毯上搭积木,抬起头看她。

    "过来。"

    瓦洛佳跑过来,妮娜把他拉上床,两个人趴在枕头上,脑袋上蒙着被,瓦洛佳捂嘴咯咯笑,妮娜“嘘”了一声。她按下了妈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通了。

    安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妮娜?这么晚了还没睡。"

    "妈妈,"妮娜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但很急,"爸爸疯掉了。"

    安娜愣住:"什么?"

    "就是疯掉了。他对奥尔加发火,因为茶里薄荷放多了。他又把狗的球踢到灌木丛里,狗都吓跑了。他今天因为冰箱的门没关严就把它摔上了!奥尔加做了很好吃的饭,他只给了两个字!浪费!"妮娜深吸一口气,"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安娜那边沉默了一下。"后天。怎么了,他欺负你们了?"安娜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她认为德米特里不会欺负他们。

    "没有,他没有冲我们发火。但他就是……"妮娜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不对劲。"瓦洛佳在一旁耳朵贴着姐姐,想听妈妈说话,但是很乖的不抢。

    安娜握着电话,没说话。

    "对了妈妈,我让爸爸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告诉我。他说怕你没玩够,不让我打扰你。"

    安娜停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你爸爸真是改变了。"

    妮娜没有听懂这句话。她只觉得妈妈的声音变了,像被她摸到一个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妮娜太小了,说不出来。

    "总之妈妈你快点回来吧。"妮娜说,"我想你了,瓦洛佳也是。”

    "好。"安娜说,"明天就回来。"

    "明天?可是你不是说后——"

    "明天。"安娜说,"早点睡,妈妈明天就到了。"

    安娜挂了电话,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看着窗外。

    维也纳的天已经黑了。同事的婚礼昨天已经结束了,安娜本来打算再待一天,随便走走,去看看美泉宫。

    现在她改签了明早最早的航班。

    她没有告诉德米特里。

    第二天下午,安娜推开家门。

    她站在玄关,扫了一圈客厅,眼睛睁大,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

    花瓶歪在茶几上,水渗进地毯里,留下一大片深色的印子。靠垫散在地上,一个被踢到沙发底下,一个翻过来露出里面的棉絮。橱柜门半开,冰箱门上有一圈凹陷。楼梯上散落着瓦洛佳的袜子和一只拖鞋,还有一本翻开的画册,上面的蜡笔印子蹭到了地毯上。

    安娜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找奥尔加没找到,然后弯腰开始捡。

    靠垫摆回沙发上,画册合上放到茶几上,袜子团成一团拎在手里。她刚收拾了一半,楼上传来脚步声。

    妮娜从走廊冲下来,看见安娜,整个人蹦下最后两级台阶,扑上去抱住她的腰。

    "妈妈你回来了!"

    安娜弯腰抱住她,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几天不见还是这么可爱。"没忍住亲了下。

    瓦洛佳也从楼上慢悠悠地晃下来,手里抱着一只狗,站在楼梯口看。

    安娜松开妮娜,把袜子和画册放到一边,抬头看向楼梯上方。

    "爸爸呢。"

    "书房。"妮娜说,"他一直在里面。"

    安娜点点头,把妮娜的刘海拨到一边,"你和弟弟去玩,妈妈去找爸爸。"

    她走上楼,抱着瓦洛佳亲了一口,让他去和姐姐玩。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书房的门虚掩着,她从缝隙里看见德米特里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他没有在看。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是黑的。

    安娜轻轻推开门。

    德米特里沉着脸抬起头。

    他看见安娜,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想笑但是脸又很硬。然后他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

    "不是说后天。"

    安娜走进来,关上门,嘴角扬起一点。"机票改签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娜看着他,眼睛底下有一圈暗色,下巴上的胡茬比平时重,衬衫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袖口卷到手肘,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走近一步,踮起脚,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笑着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德米特里僵住。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安娜没有等他的回答。她主动吻了上去。

    德米特里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呼吸很重,很重。

    安娜没有推开。

    过了很久,两个人分开。德米特里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有说话。

    安娜的手指在他的后颈停了停,然后慢慢滑下来。

    楼下传来妮娜的声音:"妈妈!晚饭吃什么!"

    深夜的别墅很安静,只有玄关的一盏小灯,门口的画板上贴着一副新的画,一家四口手扯着手,脚下狗狗们很抽象,更有趣的是,画里最高的男人的头上多了两个红色的犄角。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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