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番外59)(一更)

情迷1942(二战德国) 作者:JCYoung

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番外59)(一更)

      有一日,希姆莱亲自把电话打到了官邸,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介于玩笑与命令之间的暧昧威压:“你总得让我在夫人面前有些体面。”

    于是,克莱恩最终还是去了希姆莱夫人在官邸举办的小型宴会。

    那晚夜色渐深时,俞琬依旧坐在书桌前,手上摊着一本简·奥斯丁。是《劝导》,正读到安妮·艾略特终于重新站在温特沃斯上校面前那一段——

    “我为你心碎过,你难道不知道吗?整整八年,我没有一刻不在等你。”

    她读到这一句时,字母忽然像从纸页上浮起来似的,反反复复在眼前跳,等你,等你,等你…窗外有夜风掠过老洋槐,叶子哗啦作响。

    女孩猛地合上书,胸口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恰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短促的两下,带着点不耐烦似的,熟悉极了。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整个人像只兔子似的扑到门边,一把拉开。

    金发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纸盒,一见面就把盒子塞进她手里去。

    “怎么这么早回来?”俞琬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墙角的座钟才刚敲过八点。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了,要等到很晚,等到自己迷迷糊糊缩进被子里,才听得见他踏着夜色回来的脚步声。

    “无聊。”克莱恩说着,侧身绕过她走进房间,指节一勾,把袖扣解下来,随手搁在书桌上。

    他在她面前,似乎从来不像在旁人面前那样永远站得笔直,反倒像一柄终于能松开弦的弓。

    金发男人半靠在桌旁,下巴朝她手里的盒子轻轻一抬:“打开看看。”

    俞琬小心翼翼打开来,里面竟然躺着两块巧克力挞,上面裱着奶油,撒着坚果碎,她的眼睛倏地亮了,像忽然有星子落进那一对黑葡萄里。

    “你从…晚会上拿的?”尾音轻轻翘起来。

    “Ja。”

    “那人家..会不会看见?”

    “看见又怎么样。”他答得理直气壮,仿佛党卫军全国领袖的副官,在他顶头上司的宴席上打包走两份甜点,和在街上买一份热乎乎的烤栗子没有区别。

    俞琬心口一跳,嘴唇微微张开,又讪讪合上,刚想低头,却听见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吃。”他晓得瓷娃娃最爱吃甜的。

    女孩点点头,拿起银匙舀了一小勺巧克力挞上的奶油送进嘴里。

    甜意丝丝缕缕化开,掺着奶香与一丝可可的微苦。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走到他面前时,唇边还沾着一点雪花似的奶油。诱人极了。

    男人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低头凝视着那点白,目光渐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牵引着,他忽然俯身,以舌尖卷走了那点奶油,随即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凶且重,如同一场没有预告的骤雨。呼吸交缠,唇齿相抵,直到她几乎喘不过气,克莱恩才稍稍退开去。

    俞琬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转眼便被他牢牢扣住腰,按向他怀里。

    她太甜了,甜得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后来女孩便被他抱到书桌上坐好,细白小腿悬在桌沿,而他站在她两腿之间,军装外套半敞着,他们离得极近,鼻尖蹭着鼻尖。

    俞琬被方才那个吻弄得意识稀薄,怔怔望进那双亮得惊人的湖蓝色眼睛。迷蒙之间,一个平日总不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就这么轻轻滑了出来:

    “那些….那些人,请你跳舞了吗?”

    “请了。”他的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鼻尖。“我没去。”

    “为什么?”

    克莱恩看着她,嘴角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笑意很浅,却藏着十二分的认真

    “我不跟别人跳舞。”

    俞琬愣了几秒,随即整个人从脸颊红到了脚趾尖去。

    那晚,他在她房里赖到了很晚,仲夏的柏林又闷又热,女孩嫌他体温高,和炉子似的烤得人心慌,软着嗓子催他回自己房间去。他说再待五分钟。五分钟过了,又五分钟。

    到最后,她困得眼都睁不开,先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男人垂眸望着她安静的睡颜,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手轻脚地放进她手心。

    那是一枚银质徽章,在柏林市政厅后头小街上的一家老匠人那里订做的。上面刻着一只伏卧的猎豹,尾巴绕回来,圈着一只红宝石眼睛的兔子。

    他将她的手指轻轻拢上,声音低得几乎散进夜风里:

    “等我回来。”

    俞琬翻了个身,鸦羽似的睫毛垂落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枚徽章,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克莱恩果然又走了。去慕尼黑,参加一场据老将军说规模不小的军事演习。

    她每天掐着指头算日子,日历上那个红圈描了又描。电话在第一夜就打来了,在听筒里传来那熟悉而低沉的声音时,她鼻尖蓦地一酸。

    “好好吃饭,记得早点睡。”静了几秒,男人又问:“徽章收到了?”

    俞琬垂眸瞧着掌心那枚小猎豹,低低应了一声。眼泪就不争气地滚了下来,抽抽搭的。

    “啧,别哭。”

    被他这么一说,她反倒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蹙起眉峰的模样。

    下一秒,电话那端突然有人在高喊,

    “克莱恩上尉,蓝军主力突破我方侧翼!”

    “克莱恩呢?克莱恩那家伙跑哪去了?”

    “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打电话?”

    随即,便是轰隆隆的炮声。虽然是演习,那炮声透过电话线传来,依然震得她耳膜发麻。

    在嘈杂的声浪里,他匆匆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女孩刚想开口说“你小心”,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忙音。

    俞琬的心被那炮声撞得一缩,攥着听筒,指尖凉凉的。

    虽然克莱恩先生说那只是演习,可演习会不会也用真刀真枪?他会不会受伤?夜里能睡在帐篷里吗?慕尼黑的山里冷不冷?

    她越想越怕,夜里总是梦见火光冲天的废墟,梦见他坐在坦克上。肩上腿上都是伤。

    那几天,老将军总看见女孩耷拉着脑袋坐在餐桌旁,用叉子一下一下搅着土豆泥,低声说自己吃饱了。小脸上的婴儿肥,也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某一刻,老人恍然想起赫尔曼的母亲当年也这样。自己一去前线,她就在家里等。等得久了,连饭都不吃。每次回来,就看见她的脸色比上一次更白一些。

    “赫尔曼那小子命硬。”老将军忽然开口,“七岁那年冬天,他一个人跑去湖上玩。冰面裂了,他掉下去。水那么深,冷得能冻死一条狼,我们都以为完了——结果他自己爬上来了,浑身湿透走回家,手上还抓着一条鱼。”

    俞琬听着,分不清这是安慰还是真的,唇角轻轻弯起来,冲老将军笑了一下。

    第五天黄昏,克莱恩回来了,比预计的早了半天。

    俞琬当时刚要起身去用晚餐,便听见窗外有汽车的声音。那辆黑车驶进了官邸大门,停在了门廊前。

    她趿拉着棉布拖鞋就往楼下跑,刚拐过楼梯转角,便撞进了一个带着火车煤灰味的怀抱里。

    金发男人在看到那一袭白色裙摆时,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动了。

    他抱得那样紧,紧得她几乎要背过气去。她呜咽一声,他才稍稍松开寸许。

    俞琬撑着小手仰起脸。眼前人风尘仆仆的,军装上沾着尘土的味,眼窝更深了,眉峰被衬得更凌厉。但没有伤痕,还是全须全眼的,四肢俱全地站在她面前。

    心里一直悬着的东西稍稍落下来了。

    男人也在低头细细打量她。

    “瘦了。”他眉峰拧起来。“没好好吃饭。”

    女孩正心虚地垂下眼帘,又听见一句,“鞋呢。”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正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热意刷得冲上脸颊,正丢人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旱地拔葱似的,活脱脱像抱一个闹脾气不肯走路的小姑娘。

    经过的老管家正端着银制托盘,见状连忙低下头,脚步不着痕迹地加快,转瞬便消失在餐厅门内。偌大的门厅顷刻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想不想我?”克莱恩低声问,目光锁着她。

    瓷娃娃当然想,肯定想得夜里翻来覆去,想得白天食不知味。可他偏偏就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不想。”她把小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那心跳这么快。”

    “那是….”她胡诌了一个理由。“跑下楼跑的。”

    金发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笑。继而抱着她上了楼,大步进了他自己的房间,用脚把门带上。

    这是第一次,他把她抱进自己的房间。

    窗外,夕阳还未完全沉落,晚霞烧得正炽烈,光从长窗泼洒进来,将两个人浸在融融熔金之中。

    金发男人脱了衣服躺下来,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一齐与裹进去,天还很亮,可他们却像在夜里一样挨着。

    俞琬听见他的呼吸渐渐由快变慢,像一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开。过了很久,久到她眼皮一沉一沉,快要在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里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他忽然问。

    她在他颈边轻轻点头,发丝擦过他喉结。这几天她总能梦见他在火光里走,有时站在倒塌的墙中间,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就再也睡不着了。

    “那你呢?”她问。

    “没怎么睡。”克莱恩双臂一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按进肋骨里,“光想回来,想你在等我。”

    俞琬眼眶忽地一热。

    她觉得这个男人坏透了。平日话那样少,可偶尔说出一两句,却总能惹得人想哭。不是难过的那种哭,而像黑森林蛋糕顶端那颗酒渍樱桃——酸与甜交融在一起,酿成让人心头发颤的暖。

    女孩抬头看他,黄昏的光映在他眼里,像是一层金箔覆在蓝天上。不知怎么的,她大着胆子,凑上去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

    克莱恩怔了怔,呼吸顿时发重发沉,翻身将她整个儿拢在身下,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柏林的天终于暗下来,老洋槐在风里簌簌作响,枝叶摩挲,像在低诉着什么秘密,又仿佛默默掩护着这一对偷得片刻温存的人。

    他的吻一路向下,俞琬半阖着眼,后颈陷在枕头里,神思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如同漂浮在暖融的潮水中。

    他正时轻时重吮着她的乳尖,女孩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脊椎窜上来,脚趾都蜷起来。意乱情迷之间,窗外骤然传来汽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紧跟着是一声短促的喇叭。

    是老将军回来了。

    “呀!”俞琬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猛然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将他推开,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克莱恩被她推得猝不及防,后脑撞上床柱,发出一声闷哼。

    啧,平时轻声轻气的,真用起力来简直就是兔子蹬鹰。

    那天的晚餐,老将军发现这个刚从演习场回来的儿子,对他格外的吹胡子瞪眼,切牛排的力道大得像在砍人。

    从慕尼黑回来后那段时间,克莱恩推掉了几乎所有邀约。唯一接受的一份,来自军需总监冯·哈根。信写得措辞极其周到,邀“冯·克莱恩少校携府上小姐出席”。信末还添了一句:“令尊若得空,更是无上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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