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心之全愿 作者:华木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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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绝大多数学生都在参加寻宿游戏,学院的宿舍区域此时显得空荡又安静。
三年级男生宿舍的舍监先生靠坐在休息室的壁炉前,翻开手中的《国际信使报》,享受难得清闲的夜晚时光。近期的头条新闻:在塔林公国,一个童工钻进动力纺织机底下清理棉絮,手和头不小心卷入机器里,“他的尸体像压扁的香肠一样从滚轮里被挤出来”。
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随而来的是撞击般的敲门声。舍监被吓了一跳,不得不放下报纸,起身去开门。
门外,修兰被另外两个学生架在中间,上半身只穿着衬衫,其中有一半的扣子还是开的。冷风把那件衬衫吹得鼓起来,他溽热的金色刘海却一动不动地粘在前额——他此刻满头是汗。
舍监大惊失色地喊:“发生什么事情了!”
修兰抬起眼睛,突然有些木然地甩开旁人的手,向前踉跄了几步,抓住舍监的肩膀,然后在后者错愕的表情中,猛地一下将胃里翻滚的东西全部呕在了他身上。
舍监崩溃了。
修兰被拖进房间,扔在盥洗室的地上。
“打开淋浴泵。”他有气无力地命令。
“……修兰,这里只有浴盆,我们现在是在学院的宿舍。”同学回答他。
不是在夏加尔家的豪宅庄园,而他们也不是仆人。学院禁止他们携带贴身仆从,很多学生在来到这里之前,甚至得专门花时间学习如何自己穿衣服。
修兰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爬到浴盆旁,打开龙头,把自己的头塞到冰冷的水流下。
他用的致幻剂的药效太猛烈,会导致使用者在亢奋、冷漠和疲惫的状态之间来回轮替,所以其他人只是有些见怪不怪地站在门口看着他。过了一会,有同学清了清嗓子,问:“修兰,你说要放走那两个怪物,还可能给他们十万银令,是认真的吗?”
修兰把黄铜龙头重新拧上,脖子耷在浴盆的边缘,像断头台上的古代君王。他低哼了一声,表示肯定。
“十万银令……倒是没什么,但是工人的债务合同算是商业上的事务吧?老夏加尔先生会不会——”
修兰一脚踹向盥洗室的门,门砰咚一声合上。他无法忍受独处,但旁人管得太多时,他又转而无法忍受他们。
他盯着搪瓷浴盆里反射出的轮廓,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药剂的后效。
起来,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蠢货、窝囊废。
半分钟后,修兰成功把自己拽了起来。他将肮脏的衬衫脱下来,又随手扯下一条浴巾,就这样裸着上身,恍惚地擦拭着地上的水迹和呕吐物,梦呓般哼唱起莫名其妙的词句:
不知什么缘故一只狗
小心翼翼把它自己
送到山间、海里或天空
撇下:我,摇着尾巴
他把地上擦干净了,又站起来清理自己,在镜子前把脸埋进湿漉漉的掌心里,闻到学院统一发放的肥皂的香气,也是那个小修女皮肤上沾染的味道。
他一下抓紧了洗手盆边缘的雕花,下体又可耻地勃起了。
他昏了头,才想再强奸她一次。
修兰粗暴地给自己洗了把脸,又来回漱了好几次口,才重新打开盥洗室的门,看起来已经和前面那个倒在地上呕吐的家伙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门外,三个同学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问他:“你前面是在里面唱歌吗?”
“没有,你们耳朵进水了,”修兰面无表情地说,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吧,该去增加点游戏难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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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雅捡了一片树叶,蹲在地上用力擦着皮鞋上的污渍和泥尘。这双鞋子是格尼卡修女来学院探望她时带给她的,才没过多少时间,鞋面就被她弄得全是划痕,她觉得心疼,也害怕回到修道院后会因此被责骂。
“我来帮你吧。”有人对她说。
艾莉雅抬起头,看见莱佐已经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擦拭着鞋身。
让同学这样给自己擦鞋实在是很奇怪,艾莉雅嗫嚅着说不用了,从地上站起来,想要往后退几步。莱佐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她裙摆下细瘦的脚踝,用力把她整个人往回扯,她的大腿猛地撞到他的肩膀,很疼。
“别动。”他冷冷地说。
艾莉雅僵站在那里。
意识到这种态度吓到她了,莱佐逼自己放缓了语气:“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感觉到莱佐的心情好像很糟,艾莉雅缩了缩脖子,乖乖“嗯”了一声。
他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继续低头为她清理鞋面。
“对不起,我又把你们拖进麻烦的事情里了。”艾莉雅诚心实意地道歉,她觉得这是莱佐不高兴的原因。
莱佐把脏掉的手帕翻了个面,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沉默了一会才问:“麻烦我比麻烦夏加尔还要难吗?”
艾莉雅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洛昂恰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我问到了!负……负责统筹寻宿游戏的蒙迪先生告诉我……”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种情况算我们中途自愿退出游戏,还是可以从头来过的。”
莱佐站起来,点头道:“那就像前面商量好的一样,我们帮蟒蛇赢得游戏。”
洛昂有些迟疑地问:“但是……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怎么了?”
洛昂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我在想……道德伦理、人格尊严什么的?这样就好像被那个夏加尔当成斗犬一样放上场,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莱佐看着缩在一旁的梅芙和蟒蛇。两个天真的生物,像小孩一样。
“他们是毫无法度和节制可言的家庭,我们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压过他们。”他说。
真论各自家族的资产,他们未必输给修兰太多,可要像他一样当场做主和许诺下这么一大笔钱,却是不可能的。
……没关系,他会让夏加尔家吃到真正的苦头的。莱佐垂下灰色的睫毛,在心里对自己说。
洛昂又想到学分的事情,唉声叹气。
莱佐掏出怀表,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快八点了,我们现在就立刻出发吧。我和洛昂已经解开前面两个谜语了,所以我们可以直接从第三轮开始。”
艾莉雅问出了自己一直在担心的问题:“可是,第五轮前解出同一组谜语的学生们需要组队,那我们迟早会碰到其他同学,他们应该不会愿意让别人独自赢得游戏吧……”
严格来说,被分到同一组谜语的学生只需要在第五轮结束后再进行组队就可以,但在实际游戏中,大多数学生往往会在前期就和碰上的同学组队,因为按照常理思考,人越多,解出谜底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莱佐思忖片刻,回答道:“那就利用规则把他们都淘汰掉。”
艾莉雅一愣。
“说是游戏,本质还是竞技,所以,物竞天择,无非就是这样而已吧?”莱佐平静地说,牵起她的手,将那片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爬山虎叶子放进她的手心。
艾莉雅低头看着手里的叶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一些熟悉,似乎在什么时候,莱佐曾以类似的语气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远处传来报丧般的钟声,如水纹般一波波在学院内荡开。八点了。他们不再拖延,一起奔入夜色。
“等一下——”
“怎么了,艾莉雅?”
“第三个谜语……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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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于你不过是献牲的床
漫过芦苇而后沉入屠戮场
夜夜饱餐尽那葡萄的涩香
我的沉醉者有其它的别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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