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赫琬穿越番外)下

情迷1942(二战德国) 作者:JCYoung

白桦林(赫琬穿越番外)下

      第二天雪后初晴,俞琬是被风吹醒来的。

    窗开了一条小缝,凉气像薄薄的刀片贴在额头上。她迷迷蒙蒙坐起身,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盘果酱面包。

    瓷碟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是熟悉的锋利,却比往后的更工整,和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似的,透着近乎刻板的认真。

    “我去给您找手套,一小时,别一个人走。”

    俞琬看着“一小时”,柔柔笑出了声,他像是,像是怕她走丢似的。好像她是什么一撒手就会在雪地里跑没影的小动物。

    她慢慢洗漱完,刚咽下最后一口面包,门就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的三下,带着某种克制的急。

    克莱恩站在门外面,军帽上覆着一层雪沙子,连眉毛上也是,手里拿着一双深棕色女士皮手套,厚厚的,内里翻出一点浅色的羊羔绒。

    他脸色不太好,嘴唇被冻得发白,制服上有大片雪水浸透的痕迹,肩线和左臂晕开了两片深色,而那里,丝丝缕缕的铁锈味渗进鼻息,分明是血。

    少年将手套朝自己递了递,女孩没有立刻接。

    “….你摔了?“她声音弱弱的,像怕惊着他似的。

    “没摔。”

    “你衣服湿了。”

    少年的手僵了僵。“雪化的。”

    俞琬下意识踮起脚,想伸手去碰碰他的肩。

    少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真的没有。”那语气硬得像块冻住的铁,可铁上裂了缝,缝里漏出几分几不可察的慌张。

    女孩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中间隔着一道从走廊窄窗斜照进来的、薄薄的冬阳。

    “你进来。”

    不知多了多久,俞琬开口,尾音不自觉发着飘。

    克莱恩喉结滚了滚,却依旧没有动。

    “你进来。”她又说了一遍,语气还是软软的,却更慢,带了一点点命令的意味了。

    他进来了,迈开步子时,左肩明显僵着,像有人往那处钉了一根看不见的钉子似的。

    俞琬让他坐在床沿,又向旅馆老板娘要了一小盆热水和一个简易印着红十字的急救箱。

    “脱衣服。”她咬了咬下唇。

    克莱恩坐在小书桌旁的木凳子上,刚把皮手套搁在一旁,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副大理石雕。

    “只是看看肩膀,”俞琬有点想笑,她声音莫名小了一点,像在对小孩子说话。“我是医生。”

    话音未散,他的耳根又开始红了,“脱、脱到哪?”

    “能看见伤就行。”

    少年这才背过身去,慢慢把制服外套脱下来,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肩口那块已经渗出了刺目的猩红色,紧紧黏在皮肤上。脱的时候,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嘶”,又立时吞下去,像是怕她听见。

    俞琬走近了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伤口边缘,指尖凉凉的。

    “破皮了,不用缝。”她拿起棉签,蘸了碘酒,正要给小伤口消毒。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变了个样,手指稳,眼神专注极了,连呼吸都放浅了。

    金发少年垂着眼看她。

    女孩离得实在太近了,近得他能数清她鸦羽般的睫毛。她的手腕很细,很白,按在他肩上时像一片温热的瓷,动作间,隐隐约约的玫瑰香气从颈窝处漫出来,混着碘酒的气味,钻进他的肺里。

    这念头落下的一瞬,呼吸粗重起来,指尖就不由自主地发了热。

    “不疼。”他声音有点哑,仿佛在下意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还没碰…”女孩眉眼弯弯。

    少年下一秒脱口而出:“现在碰了也不疼。”

    她缓缓抬起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圆眼睛亮晶晶的,盛着点什么柔软的、他却读不懂的东西。

    克莱恩立刻把目光挪开,死死盯着她身后的壁炉,壁炉里火早灭了,只剩几块黑黢黢的炭。

    “才多大就….”女孩垂下眼,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力道不由得更轻了些,“就学大人硬撑。”

    和十多年后的那个人分明一个样。

    “我成年了。”他飞快反驳。

    “成年了更不该瞒伤——”

    “没瞒。”那语气,又有几分昨夜被踩了尾巴似的气急败坏了。

    俞琬瞥了他一眼,只是抿唇笑,没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浅,一个沉,像两条不同节奏的溪流,在这个空间里静静交汇着。

    伤口不深,处理得也快,她拿胶布小心固定好纱布,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确认妥帖了,才直起身收拾医疗箱。日头升得更高了,阳光从窗外静悄悄地投进来,照在她无名指上。

    白天比晚上看的更清楚,那枚戒指亮得灼人。

    克莱恩视线定在了那抹蓝上:

    “您一定很爱他。”

    俞琬的动作蓦地停住了。

    他忽然问:“您丈夫呢?他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

    依旧是和昨夜一模一样的问题。

    俞琬垂下眼,“他没有让我一个人”这句话就含在喉间——哪怕在战争的最后一刻,他独自开着虎王坦克孤注一掷往北边走,都从没想过让她一个人。

    唇瓣开了又合,她终究只是很轻很软地笑了一下,像日后哄弗雷迪吃他最不喜欢的蔬菜泥时那样。

    “他……不在。”

    少年望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目光被雪光映得发亮:“我昨晚听见您在和他说话。”

    俞琬怔忪片刻,这才恍然,原来在她能听到那边动静时,他也能听到她。

    “你丈夫,”他视线依旧投向那片白,“是军官?”

    她声音几乎听不见。“是。”至少曾经是。

    “在哪儿服役?”

    “……很远,”远到你想不到。

    “他叫什么来着?“他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这有多唐突,问出来又能怎么样?跑去他的部队和那个人打一架,然后上军事法庭背处分?

    “….克莱恩。”女孩声音很轻,“他姓…克莱恩。”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对着那张脸撒谎。

    少年“刷啦”一下站起身。眉峰微微拧着,阳光下,那双蓝眼睛亮得像被点燃了,又澄澈得如同阿尔卑斯山麓初春时节的融雪湖,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看穿了似的。

    “您丈夫跟我同姓。”少年一字一顿,眉梢微微一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他最好真的是这个姓。”

    女孩仰起头,呼吸发紧,小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有点怕他真的发恼。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来。

    “得,这名字烂大街。”

    眼前的克莱恩,显然不信自己就是那个人,是啊,俞琬告诉自己,换做谁也不会信。

    她心下发沉,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末了,只好下巴极轻极轻点了点,算作承认。

    少年咬了下后槽牙,转身往门外走,刚碰到黄铜把手脚步就停住,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紧紧的。

    “您丈夫为什么不来找您?”

    过了不知多少次呼吸的时间,她才喃喃:“他找不到。”像在告诉他,又好似在告诉自己。

    “那他就是个废物。”

    他无比笃定地下了这个结论,语气活像军校教官在评判一个连枪都端不稳的新兵,毫不留情。

    俞琬心跳一顿,微微睁大了眼。

    克莱恩转过身来,那神情,活像一头才被赶出狮群的、还没长全鬃毛的雄狮,在广袤的荒原上撞见了另一头占有了他认定领地的雄性。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把什么撕碎。

    “他不知道我在这里。”她急道,音调都莫名拔高了些。

    “那他知道什么?”他语气冷得像冰。“知道你一个人在白桦林迷路?一个连自己妻子都找不到的男人,不是废物是什么?那种老公……那种老公不能要了。”

    他在生气。

    俞琬脑海茫然了一瞬,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十八岁的克莱恩,在无比真情实感地生二十年后自己的气。

    她想说很多,想告诉他,往后的他会是什么样子,他们失散过好几次,但每一次,他们都将彼此找回来了。

    她想说,他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会如何穿过战火和废墟找到她,会如何在每一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夜晚,奇迹般出现在门口。

    可看着少年眼睛里那簇熟悉的、近乎蛮横的火,女孩什么也讲不出来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讲出来。

    “您应该被人好好照顾。”克莱恩又背过身去了,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不该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空气就这么凝滞了片刻。

    “我是医生,”女孩声音嗡嗡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少年反驳。“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会迷路。”他皱着眉,“您连手套都能丢一只。”

    俞琬终于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小猫打喷嚏似的,眼眶却红了,那声笑带着鼻音,倒分不清到底是哭还是笑。

    “您笑什么。”他语气凶凶的,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也觉得好笑还是别的什么。

    少年身量高,阳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拉过来,堪堪盖住她半个身子,他站在那儿,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上午就走?”

    俞琬点点头。“嗯,上午就走。”

    昨天下午吃完饭的时候,她就和他说好了,要走,即使她自己也不知能到哪去。那念头不知从何而来,来得毫无道理,此刻却近乎残忍的清晰——

    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再待在…他身边。

    他应了一声,拉开门,门缝里的风灌进来,卷起壁炉里炉灰,少年的手撑在门框上,肩膀肌肉将衬衫撑得很紧。

    “您丈夫,”他顿了顿,嗓音哑得发干,“他对您好吗?”

    俞琬望着门口出神。

    十八岁的克莱恩,冷着脸,撑在门框上问她丈夫对她好不好。

    那道背影她熟悉不过。宽阔,挺直、沉默,日后能扛过阿纳姆的炮火,扛过战俘营的冬天,也扛过了纽伦堡所有的镁光灯。而现在,它窄了一圈,窄得刚好能装下一个这个年纪男生所有的笨拙与骄傲。

    “好。”她眨眨眼,“他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窗外,远处的雪原上有只什么鸟振翅飞起来,扑簌簌地抖落一树白。小镇的炊烟升起来了,一柱一柱,在淡青色的天光里缓缓化开。

    少年身型晃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来接你。”

    俞琬抿抿唇瓣,没有作声,呼啸的风把门吹得晃了晃,他终于大步跨出去。关门之前,从门缝里漏进来一句:

    “这次他没来,我送你。”

    门关上了,壁炉里一块没烧透的柴火“哔剥”一声,调皮地爆出一点火星,吞掉了后半句。

    上午,克莱恩送她去小镇上的火车站。

    少年让她待在原地别动,自己跑去旁边的咖啡馆,军靴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又深又急的印子。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和用牛皮纸包着的苹果馅饼,热气腾腾的。

    俞琬接过来,暖意漫上指尖,又从指尖一路爬上眼眶去,胸口也像是被那杯热可可浸得酸酸的,涨涨的,却又泛起一丝丝的甜。

    她垂下眼,遮住眼底湿润,小口小口地喝。

    再抬头时,正撞见那双海洋般的眼睛,眼底情绪翻涌着。他的手微微抬着,像要帮她擦什么。

    女孩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是湿着的。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朝他扯起一个微笑来。

    “是风太大了,吹的。”

    这里三面都是围墙,哪里来的风。

    克莱恩终究没有问出口,她究竟是从哪来。她只是说,她要往东方去。

    火车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少年陪她站在月台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路上他给她买了一个小背包,里面塞满了吃的:硬面包、奶酪、香肠、苹果,甚至还有几块包着银纸的巧克力。他还在夹层偷偷藏了一沓马克,用一张白纸包着,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路上用”。

    他自己也说不清,德意志帝国的军校生热心帮助不慎落单的异国女士?这理由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只是觉得她需要被照顾。被一个人用他的下半生的每一天、每一个清晨、每一次呼吸去浇灌,去守护,去捧在掌心。

    即使她从始至终不肯告诉她,她从哪里来、又要要往哪里去。

    这个叫做哈尔施塔特的小站,不过是一块被风雪侵蚀得发白的木牌加一条窄轨。没有售票厅,没有栅栏,也没有查票的人来拦。

    远处火车轰隆隆驶来,汽笛声愈来愈近,车头被浸在氤氲的白色蒸汽里。

    俞琬站在月台边,一旁的少年突然比昨天话多了一点,问她做什么、喜欢看什么电影,喜不喜欢猫、喜欢什么狗,会不会骑自行车。

    问完又觉得自己冒失,抿着嘴望向别处。

    “你喜欢猫吗?”她瞅瞅他的耳朵,也好玩似的学他。

    “还行。”他不看她,不看火车,只看着远处教堂尖顶上那层薄薄的积雪。

    “我邻居就养猫。”女孩嘴角牵着。“一只很胖的金色长毛猫,半瞎,脾气特别坏。”

    “那您离它远点。”

    “它对我很好。”

    克莱恩眉峰动了动。“那它眼光不错。”

    俞琬仰脸看着他一本正经夸猫的样子,笑得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盛着蜜的小月亮。

    少年呆呆看着那张脸,那一刻暂时忘却了呼吸。

    恍惚间,仿佛闻到了冬日暖阳下玫瑰花圃的气息。

    火车就在这时进了站,尖锐的汽笛声里,风把她的大衣下摆吹起来,女孩转身看他。

    “我要走了。”

    克莱恩站的很直,没告别,也没作声。

    “谢谢你,赫尔曼。”

    他的眉梢微微跳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俞琬倏地一怔。她不该知道,这个年纪的他还没有对她自我介绍,她可以解释那是因为昨夜在旅店柜台,她看见了他的证件。

    可此刻,自己一点都不想对着那张脸撒谎。

    “因为很久以前,”她停了一下,小手蜷了蜷,“有个人告诉过我,如果遇到一个叫赫尔曼的男孩,就离他远一点。”

    克莱恩的脸色立时沉下来了:“为什么?”

    “他说这男孩脾气坏,不会说好听的,还特别爱吃醋。”

    “胡说。”少年下意识反驳,顿了一下,又按耐不住追问,“那个人是谁?”

    俞琬笑了笑,没应声,一声悠长的鸣笛刺入耳际,列车员在背后呼唤,她咬咬牙,转身上了车。

    就在车门即将合上时,克莱恩长腿一迈,将那双手套塞进她手心里。

    “拿着。”他的声音在汽笛声中短促却清晰,“下次别丢。”

    女孩低头一看,手套里竟然掉出了一张小纸条,字迹还是那样锋利,落笔时却像是用力过猛,有几处甚至划破了纸面:

    “如果那个男人不来找您,您可以回来,我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都会路过那片白桦林。”

    俞琬的眼泪不期然掉了下来。

    火车缓缓开动。细细密密的雪又开始纷纷繁繁地飘,不多时便织成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纱,让人分不清眼前那模糊的一片,究竟是雪幕还是泪。

    少年站在月台上,那抹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却始终未动,风把他的金发吹得很乱。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一拳。

    她那么单纯,那么粗心,那么容易被骗。那个男人最好真的会来找她。

    否则…否则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跑了起来。

    把送行的人群、月台的立柱、正拿着大喇叭嘶吼着什么的车站职员,全都一个一个甩在身后。风从耳边拂过去,像她的声音。

    “他很好。”她声音软软的。

    少年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

    老式的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整列车厢在铁轨上缓缓滚起来。

    车窗外的镇子、尖顶小教堂、旅馆的灰墙,一点一点往后退,白雾还没散尽,站台尽头有盏灯,像浮在牛奶里的一粒昏黄的光。

    俞琬靠窗坐着,小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上湿湿的,凉凉的,分不清是雾气凝结成的水,还是从眼眶里不断滚出的泪。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上火车。她只知道那列火车来了,她的脚在往前迈,身体记得“该走了”。

    也许,她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错误的,她再呆着,会再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

    她怕,怕只要她还在原地,克莱恩就永远停在十八岁,永远走不出那片白桦林。

    耳边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必须离开,必须尽快离开,他才能长大,她必须回去,他才能成为十三年后会找到她的那个他。

    心口被狠狠扯痛了一下。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吧嗒吧嗒砸在手中那双麂皮手套上,在深棕色的皮面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透明的花。

    火车轮子碾过铁轨,在那规律的隆隆声里,不知不觉,俞琬坠入无边的黑暗里去。

    “Wan….Wan…”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唤,一直在唤,像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雪,穿过铁轨,穿过两个时空之间那道几乎不可逾越的缝。

    还未睁开眼,鼻尖先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消毒水,一点点护手霜的茉莉尾调,还有…淡淡的雪松气死。

    日内瓦大学医院的术后观察室里,窗帘拉了一半,漏进来一角碧蓝色的湖光,监护仪稳定地响着,床头柜上放着一小杯温开水,水面还弱弱冒着热气。

    从她出手术室开始,克莱恩就坐在床边,等她醒来。

    可她总也不醒。

    护士只说,她出来前叫了他的名字——“赫尔曼”。说的时候是笑着的,后来却哭了,眼泪流了一脸。他一遍遍拿纸巾擦,擦到后面有些恼,恼是哪个混蛋害她哭成这样。

    他叫了医生来。医生也皱了眉。一个一小时的阑尾切除术,即使是全身麻醉,按道理出了手术室,顶多再睡半个小时就能醒。

    “家属要叫她名字,快把她叫醒,醒来,让她说话,别让她再睡过去。”

    克莱恩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一遍一遍地唤,唤到窗外湖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暗红,唤到嗓子哑了,唤到女孩的睫毛终于轻轻一动。

    他俯下身,看着她一点一点睁开眼。

    “琬。”

    她张了张口,喉咙干得发疼,眼睛也酸涨涨的。下一秒,一杯温水便递到了唇边。这个男人现在干这些已经很熟练了,杯壁的角度刚刚好,不会再漏出一点水滴。

    “赫尔曼….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三水生活:

    呜呜……看完了  为什么琬走的时候有种赫琬又要分别了呢  和波兹南的火车站那次有点像  看到后面意识到琬可能要回去找大赫了  心里才好受点  就是苦了我们小赫了  没关系  等你长大了就能再见到琬了  希望你能早一点认出琬啊[太开心]

    脆脆鲨:

    小狼狗隐隐猜到了他跟大姐姐的命运羁绊了吧,嗯哼琬琬后面等着被大狼狗盘问一番,小流氓险些不把老婆还给他了。小赫偷偷告诉你哦七年后的夏天你在贝格霍夫的官邸看到个漂亮妹妹的身影就不要转身走了。

    用户73:

    疯狂diss老赫的小赫[允悲]再三追问,想从姐姐口中听到老赫哪怕一个字的不好,只要你说一个不,我就敢撬墙角HHH。  这个梦琬一定要详细的讲给老赫听[坏笑]老赫听完会不会也想穿过去揍小赫一顿?

    FreeBay:

    车站分离的场景甜甜中有一种清涩的苦,梦的结尾像雪崩一般坍塌,情窦初开遇到女神的小赫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第一场绮梦。琬身体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狮子王老爹:我没说赫尔曼爱吃醋  琬:没说不代表没有[并不简单]

    Anter:

    有点酸涩的下篇,写得如此细腻动人。俞琬心疼赫尔曼小小年纪就会有伤强撑,她不敢多待,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改变历史轨迹。  小赫尔曼总觉得俞琬的丈夫不好,没有把阿琬捧在手心里呵护,他有取而代之的念头,但又要尊重俞琬对丈夫的爱。

    离别时,小赫尔曼站在月台,突然话变多,是想在离别之前再多了解一下这位让自己心动的女士[捂嘴哭]

    wing_fly:

    小碗是不是怕呆在这个时空里,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给大姐姐买早餐准备行囊的小狼狗太可爱啦[打call]如果不是老赫,小碗会不会掉到时空的缝隙里回不来

白桦林(赫琬穿越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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